
1927年9月初怎样炒股配资,湘赣边界。
湖南浏阳文家市附近的一条土路上,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年轻人正急匆匆地赶路。他叫毛泽东,中央派来领导湘赣边界秋收起义的前敌委员会书记。他刚刚在安源部署完工作,正赶往铜鼓,去指挥驻扎在那里的起义部队第三团。
那一年,革命的火种正在南方各省蔓延。也正是在同一片大地上,两年后的江西吉安,另一个人也走到了命运的岔路口——一个滇军出身的营长,带着满腔愤懑和对旧世界的绝望,秘密加入了共产党,然后领着几百号人举旗起义,加入了红军。
这个人叫罗炳辉。后来,他成了红九军团的军团长,被中央军委赞誉为“战略轻骑”,被毛泽东夸为“牵牛鼻子的能手”。但再后来,红军改编成八路军的时候,这个当过军团长的人却没有得到任何职务——没人要他。
毛泽东知道以后,批评:“这是瞎胡闹!”
从佃农的儿子到红军的军团长,他只用了十年
罗炳辉是云南彝良人,1897年出生在一个穷到见底的家庭。父亲做佃农、做小买卖,长年被地主欺压,吃了上顿没下顿。罗炳辉从小跟着父亲在地里刨食,十一岁那年,因为跟当地恶霸发生冲突,差点被打死。
穷人家的孩子通常只有两条路——要么种地,要么当兵。1915年,十八岁的罗炳辉选了第二条。他跑到昆明,加入了滇军,从一个扛枪的大头兵开始干起。
这个人有一股子蛮劲,打仗冲在最前面,从不惜命。讨袁护国战争打了,他往上升;北伐战争打了,他又往上升。到了1927年前后,罗炳辉已经是国民革命军第三军的营长了,攻克南昌的牛行车站一战,他带着人冲锋陷阵,打得相当漂亮。
但旧军队有旧军队的规矩——你能打仗没用,你得会做人。军中腐败成风,克扣军饷、吃空额、买官卖官,这些罗炳辉全看在眼里,心里愈发不是滋味。他不贪、不随波逐流,结果反而被上面怀疑“思想有问题”。1928年冬天,他被从部队里撵了出来。
一个打了十几年仗的营长,说赶走就赶走了,没有遣散费,没有退路。
走投无路之际,命运给了他另一扇门。1929年春天,罗炳辉到了江西吉安,当上了靖卫大队的大队长。就是在这个位子上,他第一次和共产党人有了实质性的接触。中共江西省委派来的滇籍党员赵醒吾找到了他,给他讲共产党的主张,讲穷人为什么穷,讲天下到底该怎么变。
这些话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罗炳辉心里憋了十几年的那扇门。

1929年7月,罗炳辉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。四个月后的11月15日,他把靖卫大队集合起来,站在队伍前面说了一段话——后来被很多人反复引用:“早三天我们去‘剿匪’,后三天我们也要去变成‘匪’了。我们要跟共产党走,竖起红旗为穷人去打天下!”
他带着几百号人枪,起义参加了红军。
毛泽东后来评价这次起义是“英雄壮举”,称赞罗炳辉是“一心追求真理的将军”。
加入红军之后,罗炳辉的升迁速度快得惊人——团长、旅长、纵队长、军长,一个台阶接一个台阶地上。他打仗有一个特点:不蛮干,脑子活,能在绝境里想出别人想不到的招。
1930年底,第一次反“围剿”。毛泽东和朱德制定了“诱敌深入”的战术,需要有人把敌人引进龙冈的伏击圈。这个任务交给了罗炳辉。他带着红十二军边打边退,故意丢掉大刀、水壶、草鞋,假装溃逃,把国民党第十八师一步步勾进了包围圈。最后,红军“关门打狗”,活捉了敌师长张辉瓒。毛泽东高兴坏了,说罗炳辉是“牵牛鼻子的能手”。

到了第三次反“围剿”,蒋介石亲自带了三十万大军压过来,红军主力不到三万人,刚打完第二次反“围剿”,还没来得及休整。毛泽东又把罗炳辉叫来,给了他一个更要命的任务:带着几千人,把几十万敌军引开,给主力争取喘息的时间。
罗炳辉二话没说,带着部队钻进了大山。他把队伍伪装成红军主力,到处插旗、放枪、做饭生火,十几万敌人跟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,在山里转了个底朝天,却始终摸不着红军主力的影子。等敌人反应过来的时候,红军主力已经完成了休整和集结,随后打出了一场漂亮的歼灭战。
1933年秋,红九军团成立,罗炳辉出任军团长。红军历史上一共出现过十个军团,担任军团长的无一不是赫赫有名的战将。罗炳辉站到了这个队列里,那一年他三十六岁。
一步走错,从将星变成了弃子
长征开始之后,罗炳辉率领红九军团承担了最苦最险的任务——掩护中央机关和红军主力转移。
他的部队一直走在全军最后面,前面的主力过了河、过了桥,他就在后面拖住敌人的追兵。湘江、乌江、大渡河,几乎每一个关键渡口,都有红九军团在后面拿命顶着。
最惊险的一次,是在四渡赤水之后。中央红军主力已经南渡乌江进入了四川,罗炳辉率领红九军团负责在乌江以北断后。但等他赶到渡口时,浮桥已经被敌人破坏,渡口被国民党军封锁,红九军团一下子变成了一支孤军。
前有大河,后有追兵。黔军尤国才部紧咬不放,罗炳辉退无可退。
换了别人,可能就慌了。但罗炳辉反其道而行——既然走不了,那就打。他在老木孔附近的山地设下埋伏,以逸待劳。黔军一路追来,以为红军不堪一击,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伏击圈。一声令下,枪炮齐发,黔军五个团被打得溃不成军。这一仗,罗炳辉俘虏了对方副团长以下一千八百多人,缴获步枪一千余支。
打完这一仗,罗炳辉带着红九军团在云南、贵州、四川三省交界地带独自行军四千多里,辗转腾挪,最终追上了大部队。周恩来后来给了红九军团一个极高的评价——“战略骑兵”。美国记者尼姆·韦尔斯则称罗炳辉为“神行太保”。

红军强渡大渡河之后,又是罗炳辉率部殿后,硬守了三天,然后毁掉铁索桥,彻底切断了追兵。中央为此特地表扬了红九军团,全军奖励吃了一顿肉丝面——在那个年代,这已经是极高的荣誉了。
问题出在红一、红四方面军会师之后。
两支大军在四川懋功会合,随即发生了路线之争。毛泽东主张北上,张国焘主张南下。红九军团此时改编为红三十二军,罗炳辉任军长,被划入了红四方面军的序列。
红军分裂,罗炳辉跟着红四方面军走了南下的路。
这件事后来成了罗炳辉命运的转折点。在南下期间,张国焘另立中央,罗炳辉在会上发了言,表态支持了张国焘的路线。他后来对人说过一句话,大意是:“去哪、跟谁走,都是上级的命令,我能不听指挥吗?”
这句话里有多少委屈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红三十二军划到红四方面军之后,他在组织关系上就归了那边管。上级说南下,他一个军长,能抗命不走吗?
但政治这件事,从来不看你有多委屈,只看你站在了哪一边。
1936年,南下失败,红四方面军被迫北上,最终到达陕北。接下来就是“批张运动”——批判张国焘的错误路线。运动本身是正确的,但在执行中扩大化了,一些红四方面军的将领被牵连、被冷落。罗炳辉虽然是中央红军出身的老将,但因为南下期间的那番表态,也被划进了“有问题”的行列。
妻子杨厚珍承受不住压力,跟他离了婚。
1937年,红军主力改编为八路军。三个师、六个旅,编制有限,但该有位置的人都有了位置——当过军团长的,有的当了师长,有的当了副师长,最低也是旅长。名单排下来,轮到罗炳辉,纸上写着两个字:待分配。
一个当过红军军团长的人,在延安的窑洞里一个人住着,没有职务,没有部队。老战友见了面有人绕道走,有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罗炳辉后来跟老部下胡奇才说了一句话:“我去哪,跟谁走,都是上级的命令,我能不听指挥啊?我检讨了,他们又不接受。”
那是他人生里最灰暗的一段日子。
毛泽东的一句话,救了他,也救了一个将才
消息传到毛泽东那里,毛泽东很生气。
他说得很直白——罗炳辉当初南下,是被迫的,不是他的本意。他本来就是中央红军出身的将领,在红军时期立过大功,干过军团长。红军改编成八路军之后,连个位置都没有给他,这不是瞎胡闹吗?
毛泽东早就多次重申过,对红四方面军的同志要一视同仁,不能搞另眼相看那一套。罗炳辉的遭遇,恰恰暴露了这个原则在执行层面被打了折扣。

毛泽东出面之后,事情很快有了转机。
全面抗战爆发后,罗炳辉先是以八路军副参谋长的名义被派到武汉,在八路军办事处做统一战线工作。这个职务虽然不算带兵,但至少说明组织上重新认可了他的能力和资历。
到了1938年,真正的机会来了。新四军在南方组建,急需能打仗的将领。罗炳辉被任命为新四军第一支队副司令员——而第一支队的司令员,是后来的开国元帅陈毅。
跟陈毅搭档,罗炳辉打开了人生的第二个战场。
1939年,他升任新四军第五支队司令员,率部开辟皖东抗日根据地。在津浦铁路两侧,他带着部队跟日伪军反复拉锯,用他独创的“梅花桩战术”一次次以少胜多。所谓梅花桩战术,就是在敌人的必经之路上按梅花形布设伏击点,敌人无论从哪个方向进攻,都会被多个火力点交叉射击。这套打法简单管用,让日军吃了不少苦头。
1941年皖南事变之后,新四军重组,罗炳辉出任第二师副师长,后升任师长兼淮南军区司令员。他一手建立的淮南抗日根据地,直逼汪伪政府的首都南京,是整个华中地区最稳固的根据地之一。到抗战后期,他手下的第二师已经发展到四个旅、十一个团,兵力三万五千余人。
从延安窑洞里那个无人问津的“待分配”干部,到手握三万大军的一方主将,罗炳辉用了不到五年。

抗战胜利后,罗炳辉已经病得很重,高血压长期折磨着他。但他没有退下来。1945年10月,他率领新四军第二师主力北上山东,任第二纵队司令员。11月参与指挥津浦战役,一战歼灭吴化文部五千余人。
1946年4月,罗炳辉再次出山,任新四军第二副军长兼山东军区第二副司令员。6月初,他支撑着病体指挥部队进攻枣庄。战报传来,枣庄解放,他靠在椅子上睡着了——炊事员端来的饭菜热了又凉、凉了又热,他一口没动。
从枣庄前线返回临沂的路上,1946年6月21日,罗炳辉在山东苍山县兰陵病逝,终年四十九岁。
临终前他说了一句话:“没能死在战场上,死在病床上,这才真叫遗憾。”
毛泽东后来评价罗炳辉:正派耿直,战争经验丰富怎样炒股配资,有军事才能,很会打仗。新中国成立后,中央军委将罗炳辉列入三十六位军事家名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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